现行国际金融体系的缺陷
(一)现行国际金融体系的主要目标与金融全球化、金融自由化的矛盾。20世纪80年代以来,越来越多的国家实行了金融开放政策,金融市场全球化的程度越来越高,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第8款关于经常项目自由兑换的要求几乎在140多个成员国都得到了贯彻,经常项目的支付障碍已不再是主要问题。同时,伴随着发达国家金融自由化政策,拉美、亚洲许多发展中国家在90年代逐渐实现了资本项目的自由兑换,资本在全球金融市场上流动的障碍越来越少,逐渐形成了统一的金融大市场。然而,在这个趋势的发展过程中,问题不断显现,国际金融投机活动猖獗,货币危机和银行信用危机频繁爆发,国家经济安全受到冲击。国际金融体系理应重视这些现象,并将相应的监管措施提上议事日程,遗憾的是现行国际金融体系一直到1997年亚洲金融危机爆发,仍将主要目标放在已经是不可逆转的货币自由兑换和资本项目自由化上,而对日益变得重要的抑制危机、防范国际金融动荡等问题未能给予应有的重视,于是,一些本来已实现资本项目自由化的发展中国家在遭受严重金融危机冲击后,又重新实施了资本项目的管制措施,一些发达国家也对短期资本流动采取了某些限制措施,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所要达到的目标反而未能达到。
(二)现行国际金融体系的汇率制度安排的问题日益严重。现行的国际金融体系是实行以浮动汇率制为主的混合汇率体系。发达国家的货币政策大多受其国内政治和经济的影响,而国际货币间的汇率常受发达国家政策左右,汇率频繁变动,势必引起外汇行市不稳和国际金融市场的动荡。所以,在浮动汇率制条件下,主要国际货币间的汇率具有内在的不稳定性。这不仅刺激了短期国际投机资本的大规模流动,也给发展中国家汇率制度的选择带来了极大的困难。许多国家采取了钉住美元的汇率制度,其经济政策的制定与执行效果在很大程度上受制于美元的汇率波动,汇率制度的不均衡程度日益严重,直接导致一些发展中国家竞争力弱化和经济失衡。在现阶段,发展中国家尤其是小国经济开放体,其汇率制度的选择已陷入浮动汇率制波动性太大,而固定汇率制又太脆弱的尴尬局面。
(三)现行国际金融体系中国际最终贷款者功能的缺位。对每个独立的国家来说,中央银行作为最终贷款者可以有效地减少局部资金周转不灵引起整个金融体系危机的可能性,各种金融法规的制定也可以大大减少金融危机的发生。当金融全球化趋势不断发展,金融市场日益全球化时,国际金融活动规模空前扩大,信用关系远远超出了国界,防范国际金融危机理应被提上议事日程,国际最终贷款者也显得越来越有必要。现行国际金融体系的载体——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不仅在防范金融危机上无能为力,而且在危机发生之后提供资金支援、缓解危机副作用时难以胜任,不能履行最终贷款者的职责。于是,现行国际金融体系一方面缺乏危机防范措施,另一方面又缺少缓解危机所必须的最终贷款者。
(四)国际货币基金组织职能面临严峻挑战。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作为国际货币体系的载体之一,在布雷顿森林体系下负有3重职能:一是维持固定汇率制度,协助成员国干预市场汇率波动;二是监督成员国国际收支状况,为严重逆差国提供资金援助,并帮助实施调整计划;三是协助建立成员国之间经常项目交易的多边支付体系,消除汇兑限制。布雷顿森林体系崩溃后,国际货币秩序的弱化使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原先肩负的3重职能开始单一化。
现行金融体制确立了多元化的储备货币格局和浮动汇率制,这意味着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放弃了维持固定汇率及对成员国干预汇率提供资金援助的责任和义务。在监督成员国国际收支状况、帮助逆差国调节国际收支问题上,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无任何有效办法来帮助逆差国恢复国际收支失衡,而且它自身也没有足够的资源充当最后的贷款人,帮助逆差国扭转国际收支失衡。因此,国际货币基金组织肩负的实际任务只剩“协助建立成员国之间经常项目交易的多边支付体系,并消除妨碍世界贸易发展的汇兑限制”这最后一条了。
(五)现行国际金融规范存在种种问题。现行的国际金融规范和秩序主要是少数几个发达国家国内相关法律和惯例的国际延伸,当国际金融市场尚处于较低的发展阶段时,国际金融规范和秩序尚能运行良好。但是随着金融市场全球化的发展,原有的规范也日益暴露出问题。第一,现行的规范过分依赖于市场机制,假设资金的流动是完全有效率的,资源配置会达到最优状态。实际上,一国的国内金融市场的机制也是不完善的,当金融市场全球化后,资本的自由流动就更难避免各种形式的扭曲。因此现存国际资本流动规范所依赖的基本理念已不再符合金融全球化的现实。第二,国际金融活动主体多元化和国际金融监管客体过窄。现行国际金融监管的主要客体是跨国银行的活动。20世纪80年代以来,跨国投资基金、证券公司、保险公司也成为国际金融活动的重要主体,国际资金流动的性质、行为、方式都发生了重大变化。然而,对于国际金融活动主体的多元化,国际金融监管的客体过窄,很多国际金融机构和国际金融活动实际上处于一种放任自流的状态。第三,危机缓解机制的不公平。现行国际金融秩序过多地维护国际债权人的利益。在国际金融危机爆发后,国际资金援助的目的主要在于让受援国维持偿债能力,对受援国的社会经济发展需要放在次要地位考虑,结果受益者往往是国际债权人。
国际金融体系改革的出路
(一)建立抑制投机、防范危机、稳定国际货币和信用关系为主要目标的国际金融体系。改变现行国际金融体制将维持自由兑换和多边自由支付体系作为主要目标的做法。目前,80%的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成员国已基本实现经常项目自由兑换,再将这一目标放在首位,已不合时宜。而进一步将资本项目的自由兑换作为目标,不仅无此必要,而且会引发很多负面效应,开放资本项目应由各国根据自己的实际情况和需要自主地决定。对短期资本异常的大规模流动,国际社会应制定规则进行一定的限制。国际金融体系应将控制国际游资的过度投机和避免金融秩序遭到破坏作为重要原则加以确定。另外,维持经常项目自由兑换,保障资本自由流动,维护全球自由多边贸易和支付体系的最终目标是促进世界经济的增长,增加全球的福利。而要达到这一目标就必须改变国际金融体系原有目标,将抑制投机、防范危机、稳定国际货币和信用关系作为主要目标。
(二)加强主要货币间的协调,建立一种稳定的汇率协调机制。改变现行体系中汇率制度和汇率安排的不合理性。虽然汇率目标区的主张未能被几个大国广泛接受,但欧盟、日本均有稳定其货币汇率的愿望。美国因其货币霸主地位末被正式动摇,仍继续推行其“故意疏忽”的汇率政策,不愿承担稳定汇率的义务。但是随着欧元不断发展壮大、欧洲金融市场一体化程度的提高,欧元将会成为美元的有力竞争者,两极储备货币格局会逐渐形成,美元独占国际货币发行利益的局面会有所改观。在美元、欧元、日元3个国际主要货币上,建立各方面都能接受的汇率稳定协调机制,通过政策调节及充分协商,保持三者之间汇率水平的相对稳定。而对于弱势货币,允许其根据自身情况,在钉住、可调节和浮动之间自由选择,对于经济发展阶段各异的新兴市场国家,应根据不同国家的经济规模、开放程度、通货膨胀水平、国内金融市场的广度和深度、资本流动性等因素选择恰当的汇率制度。
(三)改革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作用和职能。第一,增加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基金份额,扩大其资金实力。考虑按一定比例增加成员国的交纳份额,使基金组织摆脱目前资金捉襟见肘的困境。也可由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牵头建立若干个区域性的货币互换和储备调拨机制。第二,扩大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提供援助的范围,增强其应付国际货币危机的职能。国际贺币基金组织不仅要将维持自由兑换作为其宗旨,而且也应将维持成员国一定程度的信用能力作为自己的宗旨。第三,增强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监测和信息发布的功能,为投资者和市场活动主体提供准确的信息,也为成员国制定经济政策提供重要的依据。
(四)健全和完善国际金融监管体制。第一,加强金融监管的国际合作。迄今为止,取得显著成效的国际金融监管合作,是以国际清算银行为中心组织的一系列协调各国金融监管当局行为的活动,系统化规范国际金融机构和国际金融活动的规则,则是以《巴塞尔协议》为总题目的一系列国际协定和文件。然而,随着金融全球化的不断深入,对跨国证券交易和金融衍生品交易的监管问题日益突出。未来金融监管的国际合作,在主体上应包括各种国际经济组织和各国监管当局,在范围上应覆盖所有金融领域,在深度上应深入金融活动的各个环节。第二,健全信息披露制度。一方面促进国家经济和财政数据全面及时的披露,另一方面改善市场参与者的信息披露,加强市场纪律的约束。第三,设立金融稳定论坛,进行国际合作的协调。考虑建立金融稳定论坛,以保证各国际监管组织、专家团体能够更为有效地在推动国际金融稳定,发挥市场作用以及减少系统风险方面进行合作和协调。
(五)改变现行体制中危机缓解机制和成本分担的不公平性。现行体制中的危机缓解机制明显维护发达国家债权人的利益,过分强调债务人的风险评估和控制的责任,忽略了债权者理应承担的风险监控责任和投资失误所应分担的损失。必须制定具体的规定克服这些弊端,切实减少道义危害引起的风险增加现象,要重视国际债权人向发展中国家放贷时,必须更准确地评估国家风险和企业的信用状况。这可能会在一定程度上增加发展中国家的筹资成本,但随着风险成本增加之后,可以有效地减少不合理的短期资金流向发展中国家的数量,从而减少危机爆发的可能性。国际社会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提供资金援助时应该规定,那些没有减免或以优惠条件限期的国际私人机构贷款在受援国偿还国际组织提供的援助性信贷之前不准被偿还,从而使私人债权者也分担危机的成本。
(六)发展中国家应积极参与国际金融体系改革。国际金融体系的改革是难得的机遇和严峻的挑战,发展中国家应当有相当的危机感和紧迫感。不仅要客观、冷静地思考国际金融领域发生的风波与动荡,更要积极行动起来强化国内金融体系,深化金融改革,并提出对国际金融体系改革的意见和建议。
当前国际金融体系有关规则的制订,主要由西方发达国家垄断,缺乏国家参与的普遍性和民主的气氛。西方国家日益明显地将单纯由发达国家组成的七国体制作为国际金融体系改革的中枢,排斥广大发展中国家。亚洲金融危机表明,新时期的金融危机对发展中国家造成的损失,远较发达国家为重。国际金融体系改革对发展中国家具有特别重要的意义,若国际金融体系得不到根本改革或改革的方向偏差,类似的金融危机还将在发展中国家发生。发展中国家应努力加入各种国际经济组织,争取在制定国际金融规则中的发言权和应有的地位,在参与国际金融体系改革过程中维护发展中国家的利益。



